一个呆子。
也是一个萧景琰至上主义者。
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演员朋友。
日常困死。

[殊琰]山寺桃花始盛开

又是一年清明。桐始华、田鼠化为鹌、虹始见。

“万物皆明净,万恶俱退散。清明,是谓请佰明净。”

天气乍冷,一扫三月入春以来的温暖,连下了好几日的春雨,整个金陵城的天都是阴茫茫的,指尖儿一捻都可以抹出一手的水来。

集市上都没什么人,大抵是家族扫墓或者因这天气不好出来做工罢,各家酒馆的生意倒是好得很,亲戚们难得相聚一次自然是争着在外边儿订上一桌再来几壶好酒,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相互恭维。家家每餐都是满座,一眼扫过还真能见到不少的熟人。好不热闹。

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

萧景琰收回目光,独自撑伞穿过这条酒街。他左手举伞,右手则拎着一小壶酒和一个食盒,穿着一身不起眼且已经有些旧的白底青纹长袍,罩着件米色外褂。不带冠冕,只别一根玉簪。他没戴佩剑,腰带上只系了一块成色尚佳的白玉,好像当初的那个不起眼也不讨喜的靖王一样。

——说是独自出来的,还真的连列战英都没带上。他这样大胆,竟也不怕半路杀出来个某个旧党余孽的刺客夺去他这个当今圣上的性命。

但如今这天下河清海晏、繁荣昌盛,他又有何惧呢。

萧景琰这人,终究还是兑现了向祁王、林殊、赤焰军许下的承诺。哪怕他过的很累,但终也无悔。

不知不觉,萧景琰已徒步走到城外的一座小庙里。那儿依山傍水,是个清幽自在的好去处。庙内现下只有一个小僧人扫地,一个方丈诵经,萧景琰恭恭敬敬地踏入庙内,对小僧人拜了一辑,那小僧人也没说什么,立手回了一礼便将萧景琰请到后院内。

方丈诵毕,双手合十,面对佛像金身拜了一个大礼,良久未曾起身。

到了后院,小僧人就不再向前走动了,保持着两手手势垂眼站着,萧景琰收起雨伞放在一边,走到一扇圆形拱门前停住,转身又深深地向小僧人拜了一拜便穿过拱门,沿着曲折小路上山去了。

小径形如斗牛,也许是富贵前人为享受清乐,到处游山玩水,把这座空灵俊秀的小山踏出一条供人通行的曲径出来。其中情趣,萧景琰已是许久未曾体味过了。

他沿着路走了一半,往旁边的桃花林里一拐,再兜兜转转好一会才见到一个小碑,小碑后面鼓起一个小冢,土黄土黄的,像一颗榛子酥。

这桃花林虽说也有几十里之广,可萧景琰半生奔波边境塞外,大漠如海,莫说几十里,放眼望去几百里都不一定能见到什么坐标建筑,他照样金戈铁马,踏碎宵小恶念,这片小小桃林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前后观察一番,萧景琰大约是正好走到了这桃花林中心。

他在那座小冢旁坐下,摆放好早早备下的酒饭贡品。饭和贡品是少年郎当年最爱吃的太师糕八仙糕等小食。 酒,也是他当年和某个少年郎一起埋在梅花树下的。在知晓梅长苏真实身份之后他就又来了一趟,把那壶桃花醉给挖了出来。他的想法很好,再和故人共饮当年亲手酿造的酒。

碑上银钩铁画、棱角峥嵘,一个大写的“殊”,气势磅礴得很。旁边小写一字“琰”,竟撞了当今圣上的名讳。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当今圣上是另一个人,林殊的好朋友才是萧景琰。

心安理得顶着林殊好友名字的圣上毫无顾忌,倒了两杯桃花醉。他自己拿了一杯,跟另一个小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声音响起来,仿佛林殊又干了什么坏事儿,把萧景琰一起带回来了。

这酒十几年埋在土里,本来大家都以为会是林殊这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人先扒拉开土,喝个痛快再说,可他竟然也忍了许久,倒是萧景琰隔三差五的在睡觉前盖着小被子遐想一番,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可后来,谁也想不到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萧景琰睡觉前再也不会想一些过去的东西了。他怕想着想着,最后剩下来的一点东西就没有了。

他咪了一口,酒香清冽,回味无穷,砸吧砸吧嘴还有一股桃花的甜香。萧景琰本不是个嗜甜的人,林殊才是。他喜欢花儿,尤其桃花和梅花,所以才会有桃花醉,而不是萧景琰酷爱的各种果酒。众人也都笑过,想不到小殊这样大大咧咧的少年郎偏爱的是花酿,景琰这样不动声色的孩子喜爱的是果酒,真真是反过来了。

他们清楚两人关系好,直接当着俩人面就说出来了,也不避讳。林殊听了这话,不屑地“哼”了一声,嘴巴翘着能挂瓶子。长辈们等着他脑瓜子转一转,和以往一样怼回来,结果等半天只等到他和景琰又跑外金陵城的一座小山上去看桃花林的消息。

那时候萧景琰开玩笑得同他提起方才大人们说的话,林殊却看着站在花间的萧景琰。

三月的桃花开得最美,五片夹粉夹白的嫩瓣颤巍巍地张开,露出中心小巧纤细的花蕊。一阵凯风吹过,花瓣疏拉拉地在空中随着风流飘荡,最终落了一地,洒了萧景琰一身。

高山、流水、清风、花好。可此时林殊的心里、眼里,都只有甚于天地万物的萧景琰。

他只想要人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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