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呆子。
也是一个萧景琰至上主义者。
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演员朋友。
日常困死。

【江澄中心】破我执

太喜欢这样的我澄了。在我心里江澄就算有“破荆州,下江陵”的气魄——一夫当关万军敌。其实觉得我涣在这里没有黑化啦!他是个很识实务的人,也许之前很温柔很傻白甜,但是毕竟手足基本上都,唔,蓝家要他一个人来扛,时局难定,必然要成俊杰。

赭鹿:

警告!警告!!警告!!!


*角色死亡


*不是曦澄曦,也不是双杰cp向。


*摘要:此之谓失其本心。


 


 


 


 


破我执


 


 


 


这一日夷陵的乱葬岗上来了一个人。


他是从羊肠小道边的白骨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时候他从那里走过去,黄土几近稀松成浮尘,每一步都扬起一点灰黄的尘埃。然后一根细瘦的骨头从地面以下破土而出,就好像是跟着春雨甘露生长出地面的什么惨白的植物一样。


他低头一瞥,旋即蹲身下去,陈情的血红色穗子挂在他的腰间要来晃去。他伸出手的时候,细细的骨头环住他的手指,有点像小狗似的亲昵的磨蹭。


他微微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就听见了白骨给他带来的这个消息。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他在乱葬岗的一处山坡上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并不感觉惊讶。那处山坡上有一棵早就已经干枯了的槐树,巨大的树冠上头,嶙峋的枝丫伸向天空。按照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故事,要是有那个王侯将相走投无路的时候要找棵树上吊,眼前这一棵就很合适。


而那个人就站在树下,洁白的衣袂都被穿过山间的烈风吹得猎猎飞舞起来。这个人这些年没有见,瞧上去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他想。除了看上去好像鬓角添了一些白发了,那云纹的抹额倒是还是佩戴得整整齐齐。


这种情况下他应当说一点什么,毕竟是多年未见的故人,但是在他们上一次分别之后,肯定也没有人想到下一次见面会在夷陵的乱葬岗。他沉吟了一刻,到最后还是慢吞吞地开口了,说出的倒还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寒暄。


尽管他知道,如果连这个人都来了这里,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他说的是:“没想到你已经出关了。”


因为他自己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糟心事,所以不如这样说,他们上一次分别以后,他就没想过再见这个人。


“我当时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见到你,”对面的人微微地笑了一笑,温声说道,“江宗主。”


 


 


* * *


 


 


江晚吟最后一次见到蓝忘机的时候,莲花坞还在。


那个时候蓝忘机站在莲花坞校场的大门口,从受伤的肩膀到衣服的下摆一路都是斑驳的血迹。江晚吟看见避尘的剑鞘与剑柄之间是一片淋漓的血迹,显然他归剑入鞘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把剑身上的血擦干净。


蓝忘机的脸色如同雪那样惨白,也许在这个时候江晚吟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这个时候是深夜,一线苍白的月光挂在高楼的檐角,太安静了,连一丝鸟鸣也无。然后蓝忘机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沉声说:“魏婴已经身死。”


“我知。”江晚吟平静地回答道。


 


 


他虽然没有参与世家的这一次行动,但是也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有了缓冲的时间,但是现在说出口的这样平淡,可能还是显得薄情。他仍记得当年乱葬岗围剿的时候,他站在血流成河的山岗之间,也是听身边的一个什么人说,魏无羡已经身死。


空气中有一种浓重的血腥味,合着热风一起翻涌上来,成为了一种相当不愉快的味道。那个时候他身边挤着欢呼庆祝或者痛哭大仇得报的人群,而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手还握着三毒的剑柄,在某几刻,连它也显得沉重起来。


他想,怎么就死了呢。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我的仇已经报了,得知了这个消息我也没有感觉到轻松。我手里的剑还没有刺入你的胸膛,你怎么就死了呢。


然后就此过了十三年,由手里的紫电和莲花坞校场的斑斑血迹连接起来。你要干什么呢?你是要标榜你有多恨他还是希望他仍旧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气他一意孤行害死了那些本应活着的人们还是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爱的人呢。你的心里可曾有过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希望,有过什么一厢情愿的猜测吗?


那么你看见他站在大梵山的人群里的那个时候,你是感觉到了出离的愤怒、深深的厌恶还是一丝不可说的庆幸呢?


可是从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只要是活着的人,就总有一天要死的。


而这一次他其实是在莲花坞里等着这个必定要来的消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蓝忘机会不会带着这个人突出重围,但是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期许什么东西,或者想要看见什么结果,亏欠了什么人。他就是坐在窗前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爬上窗棂,然后莲花坞的管事走进屋来,说夷陵老祖已经身死。


在那一刻他想到了乱葬岗上血腥而燥热的风,可是满腔仇恨的十三年已经过去了,所有人都是要自己生活着的,从此以后再有十三年还是三十年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把手上的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响。


他端着这杯茶在这里做了一个早晨,原来到底也没有喝进去一口。


——茶已经凉了。


 


 


所以其实现在江晚吟有点惊讶到了这个时候蓝忘机的声音还能如此的平稳,他相信事发的时候蓝忘机应当在现场,算算时间,如果从那里赶到莲花坞,现在到达也是正常的。


只是,蓝忘机其实完全没有来莲花坞的必要,如果说他之前和江晚吟这个人有什么联系的话,那也是因为魏无羡。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斯人已逝,紧接着一句可能是恩怨两清。可是永远都不可能两清的,他的心里其实很清楚。现在他看着蓝忘机,这个人眼睛下面一点溅着一滴血,不知道是谁的,早已干涸成黑色,有点像是一颗痣或者一滴泪。江晚吟皱了皱眉头,斟酌道:“你之后打算去哪里?”


“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似乎是没有一点悲恸或者是活气,“……认罪。”


“你认为自己错了吗?”江晚吟问道。


而蓝忘机抬眼看了看他,眸色透彻而冷,于是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已经知晓了答案。


蓝忘机淡声说:“如果我不回去的话,兄长没法向其他诸家交代。”


“你应当知道上一次以这种态度站在魏无羡身边的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江晚吟感觉到自己有点想叹气,但是最终没有,他思来想去,还是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我知。”


——挫骨扬灰。


然而他们看上去异常坦然,就好像带了几许深情,就能勇敢的面对这个世界的暗潮汹涌。他想泽芜君是保不住这个人的,谁也保不住这个人,除非他们马上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而这个人是打败那个强大敌人的关键——但是一旦出现这种事情都是有人暗中操作,他们早已洞悉了阴谋的核心。


“那你为什么要来莲花坞呢?如果他有什么遗物的话,合该你自己留着。”于是江晚吟顺着自己猜测的思路说下去,“毕竟——”


“不,”蓝忘机微微提高了声音打断道,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在这沉沉的夜里面只映着江晚吟手中的那一点烛火,就显得有一点骇人起来,“他……告诉我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才来找你。”


江晚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向着他挑了挑眉毛。


“魏婴叛出江家之前住的屋子,还在吗?”蓝忘机问道。


 


 


莲花坞在多年之间修缮了很多次,大部分房子都推倒重建了新的,只剩下西南角的一部分房子还是过去的样子。江晚吟想,说不定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欺欺人的本能,就好像有的东西远远地放在看不见的地方就能让人不回忆起过去的事情那样,如果不提起就可以假装什么事情不存在。


他推开尘封的门扉,这屋子从当年魏无羡带着温家人上乱葬岗开始,就再没有人进去过了。尘埃落在地上堆积成具象且有明晰触感的一层,蓝忘机本来站在他的身后,现在兀自绕了过去,毫无犹疑地径直向着兀自一角走了过去。


江晚吟意识到,当时魏无羡可能真的告诉了他什么。


屋子另一头的前面上有一面镜子,木框上都挂着飘飘悠悠的蜘蛛网。蓝忘机走到镜子面前停下,屈起手指去敲了敲镜子的边框。江晚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做声,他看着蓝忘机大概敲了三处,然后镜面以下发出了闷闷的咔塔一声。


——这不应该,江晚吟想道,因为那种镜子一般是四边都固定在墙壁上的,说起来他还真倒不知道当时魏无羡对屋子都做了什么手脚。蓝忘机伸出手,把镜子往一边旋开,一沓纸从镜子后面掉出来,哗啦啦散了一地。


蓝忘机看上去没有要动的意思,江晚吟只能自己走上前去,拾起了离他最近的一张纸。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地张大了。


他说道:“这是——”


——是当年魏无羡的手稿。


当时他们都以为魏无羡把自己全部的手稿都留在了乱葬岗,也全都在围剿中残缺不全了,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莲花坞藏这种东西。江晚吟知道乱葬岗围剿之后曾经有一些人暗地里出钱去搜罗魏无羡的手稿,他对此道不太上心,只是留下了陈情。


毕竟他当时没有看见魏无羡的尸首,也没能亲手杀了那个人,因而他想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


而现在想起来,那些年他的确是死了。


就好像现在一样,也确确实实是死了。


可是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会把手稿留在莲花坞呢?如果仅仅是因为当时他与江家决裂的事情事发突然,那这些手稿也显然应该放在显眼的地方,而不是苦心积虑地藏在镜子后面。他心里一时有点乱,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蓝忘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然后他听见什么东西碰撞的轻轻地一声响。


他回头的时候看见姑苏蓝氏那一身染血的校服正一点一点隐没到无边的黑暗中去,蓝忘机出门之前把什么东西放在门口落灰的矮桌上面,在昏沉中散着一点红艳艳的穗子。


是鬼笛陈情。


 


 


* * *


 


 


“怎么样,”魏无羡问道,“你觉得我说得可不可行?”


魏无羡的语气里有笑意,就好像十分开心万分真诚,江晚吟看着他这个样子就要头疼。他挑了挑眉,说道:“就你一个就够嚼舌根的了,要是再有意的培育自家门生去修鬼道——就算是只有几个——那还不被他们骂死?”


“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的力量的确出众,在夜猎中也十分好用。”魏无羡耸了耸肩膀,“其实说真的,怨气和灵巧也没什么差别,说到底不都是借力打力的东西,我真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那样深恶痛绝。”


“我知你没有用鬼道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显然他们要标榜自己品行高尚冰清玉洁。”江晚吟假笑了一下,“我不明白的是,其实你自己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不要落人口实,那么你为什么忽然又跟我提这种构想?”


魏无羡满不在乎地向着他笑了笑:“因为这东西只有我一个人懂,可是我不可能永远都在。”


江晚吟的脸色有点冷,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曾经说过什么?‘你做家主,我做你的下属,永远不背叛——’”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无羡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比如说吧,如果有一天别人实在看我不顺眼,合力要你把我交出去,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呢?”


当时江晚吟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还保不住你?”


 


 


* * *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他问。


蓝曦臣看着他,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那一丝温和的笑意好像完美的面具一样固着在他的眼睛里面,完美地掩盖了一切其他的情绪。蓝曦臣回答道:“因为诸世家决定再一次围剿乱葬岗。”


“不,”江晚吟摇摇头,“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蓝曦臣轻轻地笑了笑:“我是来通敌的。”


 


 


* * *


 


 


金凌会说,我舅舅是被陷害的。


他过去会这么说,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还相信人间公道,可是他终于是慢慢地长大了、当了金家的家主,所以他不会轻易把这种话说出口。


于是那一日他们站在莲花坞的大门之前,盯着湖上燥热蒸腾的暑气,场景如同能让人回忆起许多许多年前这个地方的那场劫难。金凌站在群情激奋的修士之间,看见有人大声陈列云梦江氏家主的罪状——其中大多捕风捉影,他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而分辨不出是真假的那些多多少少与某个已死之人有关,那就再也得不到证实。


而江晚吟当时只是看着金凌,轻轻地说道,阿凌,你也来了。


他的语气里好像并无什么不满,只是充满了单纯的欣慰,那个时候金凌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金凌一直没有明白江晚吟的意思,直到这一天的末尾,他舅舅的三毒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踉跄着后退,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只感觉到一些薄弱的、麻木的疼痛,与之比起来更多的应该是从心底生出的那种不可置信。那一剑刺的位置很微妙,疼痛、鲜血淋漓,却都低不致命。在此之前前一刻他还在犹疑,如果这件事情最终无法收场,他到底要不要与身边的人倒戈相向。


毕竟江晚吟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看见他舅舅站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手中的紫电在沉沉的暮色之下闪闪发亮,这个人的眼里有一种深沉的、他读不懂的东西。周围人此起彼伏地喊些什么,声音有那么一两句漏进他的耳中。


是说什么江晚吟连自己的亲外甥都能下手当真丧心病狂、快去救金小宗主、什么什么的。


有人从他背后把他拖离混乱的战场,而依旧向前进的人们则是一样的同仇敌忾,江晚吟看着他的身影被纷乱的人群挡住,微微地笑了一笑。


于是金凌明白了。


这真是简单而实用的一招,划清界限,就算是江晚吟身死也不会给金凌染上什么污名。日后议论起来他们会说这个孩子是怎样的可怜,竟然几乎死在自己的舅舅手下,然后他们会谈到金光瑶,谈到那些血淋淋的过去,语句里面有许多惋惜,好像他们真的感觉痛心疾首。


他们如此轻易地被摆布,江晚吟终于是把他放在了一个暂时安全的位置。


所以说金凌在昏过去之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个笑容,江晚吟拿出一样细长的什么东西,带着一丝讥诮的笑容凑到唇边。


有些人看见乌黑的笛子上头垂下来的红艳艳的穗子,终于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一声刺耳的笛声刺破了沉沉的暑气。


 


 


* * *


 


 


等到金凌醒来,会听说那一日围攻江家的人死伤过半,江晚吟不知所踪,大约是去了乱葬岗。


于是他们会说江晚吟这个人果真最后还是修了鬼道,果真和魏无羡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要说的言之凿凿,就好像在多年以前就已经预见了这一天。


而金凌会想,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你从什么时候选择了这条路呢?


而这个问题和许多问题一样,都不会有答案。就好像他到最后都不知道在观音庙那一日他舅舅到底本来对魏无羡有什么话说一样,没有问出来的永远都不会问出来,一切都晚了。


而他是兰陵金氏的家主,本就不应该在乎这种细枝末节。


 


 


* * *


 


 


那并不是江晚吟最后一次见到金凌。


他再见到金凌的时候,是站在与他见到蓝曦臣的那个位置相似的地方。暮鸦从干死的老树上飞起来,他靠着树站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站在他的对面。


陈情的穗子在他的腰间晃来晃去,颜色与他穿衣的风格不太搭调。说起来金凌都不知道他也会吹笛子,但是其实事实是他当年和魏无羡的所有东西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所以魏无羡会的东西他基本上都会。可是到了现在说也晚了,他的眉头舒展,说出口的话语声音很轻:“你是来与我决裂的。”


“……是。”可惜这孩子的声音还是发颤,想必也说不出什么决绝的话语,“我是来与你决裂的。”


“很明智的举动,”江晚吟点点头,十分就事论事地说,“莲花坞那件事以后别家的元气大伤而又怨声载道,也到了你该树立威信、作出表态的时候了。阿凌,做得很好。”


当时金凌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就显得眼角有点发红,江晚吟见多了他哭的样子,毕竟这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金凌这孩子大一点之后他们两个就总是吵架,这一次他开口的时候倒是温和的过头——总该有这么一天的,孩子长大以后要知道你的用心良苦,普天之下每个人都是这样养孩子的。


虽然他承认他的手段到底残忍。


金凌说:“可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再早之前江晚吟在刺出那一剑以前就知道了现在的结局,是他和世家的那些随波逐流的家主把这孩子逼到现在的地步的。


可是有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就好像他没有说出口的所有话那样——你就好像过去的我,他想说。


而他也很清楚他自己像是什么,他们重蹈覆辙或者殊途同归,原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江晚吟摇了摇头,开口的时候声音听上去疲惫了。


“行了,行了,阿凌,”他慢慢地说道,“拔剑吧。”


岁华出鞘的时候发出清亮的一声响。


 


 


* * *


 


 


江晚吟无端地觉得蓝曦臣的笑容发冷,就好像这个人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办的事有多么落人口实一样。他一挑眉:“我很确定乱葬岗周围不知道有多少聂宗主的探子,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上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或许可以说我是心地善良不想看江宗主你误入歧途,所以在最后一战之前秘密地前来劝说,”蓝曦臣慢慢地回答道,“当然,最后是失败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周围不可能有人明目张胆的偷听,就算他们不被走尸吃掉也不可能逃过他们两个这种修为的人的注意。江晚吟自己倒是不在乎这种细枝末节,但是如果真的有那种人存在的话,大约也不能活着逃过朔月剑。


“这些年来泽芜君变了很多。”江晚吟说道,讥讽的味道有点重,但是他知道对方不会在意。


蓝曦臣平平淡淡地回答道:“江宗主也是如此啊。”


可能是由于江晚吟在乎的人除了金凌以外都死了,而蓝曦臣在乎的人应当最后也没有剩下几个。原来他们依旧在成长,被塑造——看来人的确是有无限的潜能。


“那小子怎么样了?”于是他多问了一句,不过他也大概知道答案。


“金家日益振兴,”蓝曦臣回答道,“他看上去颇有江宗主当年的风采。”


当年是什么时候呢?大概就是他一边招收门生一边对抗温家的日子,家族从几近衰亡到重新振兴的过程。他这样想一想就感觉心满意足了,诚然他做错了许多事、对不起很多人,但是那些人里到底不包括江厌离。


虽然那孩子以后可能会变得冷酷无情——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


连他们自己都是鲜明的例子。


两个人沉默一阵,然后蓝曦臣慢慢地、用一种斟酌地口吻说道:“你知道如果开战,你其实并无什么胜算。”


“我也并不是唯一一个在围剿中死在乱葬岗的人,有什么关系呢?”江晚吟反问道。


“对格局有很大的影响,毕竟乱葬岗彻底覆灭以后,他们总要找理由对别人动手。平衡被打破之后,各处都要做新的布置,所以对我来说是有关系的。”蓝曦臣叙述道。


“我以为,”江晚吟瞥着他,“你其实并不在乎之后谁死了——在你做了那件事之后——你连你自己都不在乎了不是吗?”


泽芜君知道他的未竟之言。


——在你当年把蓝忘机交出去之后。


他依旧能想起他当初在莲花坞与蓝忘机的最后一次交谈,这个人的身影消融在浓重的夜色里头,就好像初春逐渐融化的冰河。


可是蓝曦臣只是微微一笑。


他说:“我自己在乎不在乎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不能让蓝家在这世间谋得一席之地……是涣作为家主的失职。”


于是他们两个长久的没有开口,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红日正从天际尽头一点一点地落下去,映亮了千万堆砌的流云,使他们化为一只淤血一般的紫。


江晚吟依旧感觉有什么东西淤塞在他的胸口,就好像不可医的心病,要在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里折磨他们。他有点想叹气,但是叹气也没有什么用,所以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他漫不经心地解下了乌黑的笛子,把陈情凑到唇边。


于是一串笛声如水一般滑到天际去,去到比那些血色的积云更加遥远的地方。他记得他们学吹笛子的时候魏无羡笑他说掌握了这一门手艺以后去放牛也一定不会混得太差,然则往事如烟如云,而今也都一一消散。


蓝曦臣在他的身边呛出一声笑,或者仅仅是听上去像是笑,也有可能是伪装的当的恸泣。所以片刻之后萧声合进来,像是给幽怨的一丝冷寂的脚注。


这世间万物都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莽莽的平原上只能看见纵横交错的枯枝和白骨,金色的尘埃向着太阳的方向向上腾升。他可以想象次日向这个地方簇拥着前进的大军,可是这个时候时间还尚早,还教人有余暇回忆很多前尘往事。


 


 


 


 


(完)










————————








其实整个系列的大前提大体上都是一样的,就是夺权和互相搞事(……),但是脑补一下在这个极其相似的大前提之下所有人的二百种(?)不同的处事方式还是挺好玩的。






其实就是很想看曦臣和江澄的合奏来着(???)


这应该是整个系列唯一一篇曦臣把忘机交出去的。


然后就是我心目中的舅舅……出乎意料的正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曦臣可以黑化,怀桑本来就不怎么白,甚至金凌都可以黑化,但是舅舅就是特别的正直!(抱头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写这一篇的时候满脑子都是:


士兵们举起盾牌,渐渐向前拥挤着莎乐美,希罗底之女,犹太王国的公主。


啊啊啊啊啊莎乐美我的心头好!!!(忽然癫狂


 


 


这个故事要伤害一个人 @狂河杀鬼 :)


 


 


同一系列:


【江澄中心】破我执(本篇)


【蓝氏双璧】黑色雪


【蓝曦臣中心】灼骨


【聂怀桑+蓝曦臣】锦绣河山


【聂怀桑+蓝曦臣+江澄】十七年蝉


【金光瑶中心】不老泉


【蓝忘机中心】焚心


【金凌+蓝景仪】千秋岁


 


(我再这么开脑洞这个系列可能是写不完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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